唐克峻见状,敛笑,转移话题,道:“周公当年在此求学,欣赏‘西湖夜放白莲花’,而今莲叶已不见矣。”
“谁言莲叶已不见?”唐克恕反问道:“‘接天莲叶无穷碧,映日荷花别样红’。心中有莲,便是春天。”
“克恕老弟所言极是。”王介之道:“‘沾衣欲湿杏花雨,吹面不寒杨柳风’。此刻虽是夏日,然感觉就如春天。”
“大家先儒学,又理学,后诗歌。”王参之忽然有感而发:“然青山不老,江山尚好乎?”
王夫之闻此,联想到武昌乡试之败,喟叹一声,吟道:“西风吹老洞庭波,一夜湘君白发多。醉后不知天在水,满船清梦压星河。”
“好一个‘满船清梦压星河’。”夏汝弼接话道,“唐温如之《题龙阳县青草湖》,流传甚广。吾独爱‘满船空载月明归’,此与德诚禅诗不无异曲同工之妙乎?”
“言为心声,文如其人。”王介之道:“以愚之见,唐温如之诗,较之杜子美之‘春水船如天上坐,老年花似雾中看’尚有一分逊色罢。”
“大哥持论,可谓新见。然各位品诗,多以历代名家为例。”王夫之道:“适才偶得一诗:‘千丝垂柳出红墙,带雨和风卸影长。何事向南吹不了,翠华天半隔潇湘。’请各位刺言,如何?”
夏汝弼反问道:“为何非要刺言,美言无可乎?”
“阳明先生尝言:乡愿以忠信廉洁见取于君子,刺之无刺。狂者志存古人,真有凤凰翔于千仞之意,一克念即圣人矣。”王夫之笑道:“吾非狂者,更非圣人。然知美言慎之,刺言安之矣……”
不久后的一天,暑气渐盛,王夫之在家中读史释经,苦读之余,忽地有了对夏汝弼的想念,他将内心情绪写成诗:“涟漪碧浪摇云气,环佩天风动月魂。自徹冰壶消暑色,不劳河朔倒芳樽。”
夏汝弼读了王夫之写的诗后,深感良友之可贵,想起衡州和石鼓书院涌现出那么多的先贤圣哲,不觉心潮澎湃。“读万卷书,莫如行万里路”,当天他即与王夫之商议,去岳麓书院游学罢。
“遥想真宗帝亲召山长周式,嘉许有加,书‘岳麓书院’之匾相赠,更有‘朱张会讲’,一时舆马之众,饮池水立涸,该是何等气派。”夏汝弼一脸兴奋,道:“较之石鼓书院,又是别有洞天也。”
正说着,唐克峻和管时求来探望王夫之,他俩一听去岳麓游学,顿时热血激昂,决意一同前往。管时求道:“朱子曰‘众物必有表里精粗,一草一木,皆涵至理’。朱子一生秉持‘格物致知’,岳麓山下,其足迹与气息,实乃我等探寻先生堂奥之蹊径也。”
“阳明先生有‘守仁格竹’之举,曾在岳麓寓居多年,传播其‘致良知’学说,强调‘知行合一’与‘以知代行’之思想,此间种种,委实令人遐思。”唐克峻也道:“阳明先生恪守‘居敬持志为读书之本,循序致精为读书之法’,终成大家,楷模后世。”
“无论是朱子重整岳麓,颁行《朱子书院教条》,还是阳明先生讲学岳麓,写下《游岳麓书事》和《吊屈原赋》,抑或‘程子四箴’等,岳麓二字,乃至书院一草一木,莫不令人怦然心动。”王夫之道:“以愚之见,贞淫易其志者,死生如鸿毛,生命之义在于修行,身心一如而已。诸位既有同心,即可前往岳麓矣。”

责编:李玉梅
一审:李玉梅
二审:王文
三审:刘永涛
来源:湖南日报·新湖南客户端


关于我们
湘公网安备 43010502000374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