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松鼠

文/北风南韵

老鼠过街，人人喊打。就算是在动画片《汤姆和杰瑞》里，讨人嫌的是大猫汤姆，老鼠杰瑞还总是一副躲躲藏藏的可怜模样。

可是呀，当老鼠多了一条长长的毛茸茸的尾巴，变成树上的松鼠，那境况待遇可就不同了，不但没人喊打，还成了人们喜欢的不得了的小宠物呢。

八十六年前，作家巴金在昆明一处寂静的园子里，刚要埋头写字时，目光却被两只小松鼠吸引了：“两个小家伙从屋顶瓦片溜下来，在松枝上互相追逐取乐。它们的绒线球似的大尾巴，它们的可爱的小黑眼睛，它们颈项上的小铃子吸引了我的注意。我索性目不转睛地望着窗外。但是它们跑了两三转，又从藤萝架回到屋瓦上，一瞬间就消失了，依旧把这个静寂的园子留给我。”

一百八十年前，哈佛大学毕业的梭罗独居在瓦尔登湖畔。他最好的朋友之一，也是那些可爱的小松鼠。他说：“松鼠调皮贪婪，总是拖着比它还大的玉米棒，歪歪扭扭跳回到树梢上的老窝。殊不知，一路边跳边啃遗落在地上的玉米粒，成了鸟儿腹中的美食；被胆大的小麻雀叼回树上的那一粒，也够小家伙啄食很久了。”每次读到这里，我都忍俊不禁——这是多么生动有趣的画面啊！又需要多么宁静的内心，才能收获这份世间的可爱。

我一直以为，松鼠只生活在松树上，直到去年在福州西湖公园一棵高大茂密的榕树上看到松鼠，我才知道自己的以为是错的。那天，我正仰头看那浓密的树冠，忽然一只松鼠从垂落的气根间探出头来。它拖着蓬松的大尾巴，在枝丫间轻盈地纵跃，从一个树梢跳到另一个树梢，像一道褐色的闪电。它停下来，用前爪捧着一颗青绿的榕果，小嘴飞快地啃着，两颗黑豆似的眼睛却警惕地四下张望。阳光透过叶隙洒在它身上，那尾巴上的绒毛泛着一圈金边。它又忽然蹿上更高处，隐入密叶之中，只留下枝条轻轻晃动。我这才知道，原来榕树也是松鼠的家——这也算是良“鼠”择良木而栖吗？那天陪我在公园散步的兄长，平时成熟稳重、不苟言笑，可是在可爱的松鼠面前，也忍不住拿出手机蹑手蹑脚地凑过去拍照。果然，每个人内心都住着一个长不大的小孩儿呢。

坐在母亲的院子里写下这些文字时，正是长沙最热的七月。阳光照在水泥地板上，折射的光明晃晃的，我赶紧闭上了眼睛。忽然世界安静了，只有那像乐曲般的蝉鸣一浪接着一浪，盖住了马路上汽车的鸣笛，盖住了楼下“咦呀咦呀”的胡琴声。我忽然想，也许公园里，正有那么一只松鼠，蹲在茂密的树枝上乘凉，想着午餐该吃点儿啥呢。

据说台风“巴威”正在靠近，这可能就是暴风骤雨前的宁静吧。

作者：北风南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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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：湖南日报·新湖南客户端